蒲白的人嫽扎了

单位:实业亿万先生作者:张吟虎发布时间:2018-11-07 点击数:284

小时候,偶尔来过矿区,作为农村小孩的我,对矿区的人充满了神秘感,仿佛“外星人”似的。工作之后中途调入蒲白,总在寻思着矿区的人为啥与地方至少是蒲白两县的人不一样。

最初的蒲白人是由六十年前从内蒙、山西等地整建制过来的一批人,与当地抽调搞煤矿的人以及黄河泛滥大批河南逃荒要饭的人组成的,就是这些人在蒲白这片热土上开矿搞建设,也在缺水而贫瘠的这个地方生儿育女繁衍着后代。之后又有一批批招录职工,一批批分配的大学生融入其中,演绎着蒲白人的人生,展现着蒲白人独特的风采。

不过,当初的这些蒲白人移民似的“可怜”,好点的借住于周围农村,很多人在黄土崖上挖土凿洞,住在土窑里。恰逢三年自然灾害,拾菜叶、捞红薯、挖野菜补贴着一家老小生活的司空见惯。就是在一穷二白异常艰苦的条件下,勤劳朴实的蒲白人采石、制砖、烧石灰,“干打垒”垒起了一排排的窑洞,又建起了一幢幢的家属楼,一步步改善和丰富着自己的生活。

贾平凹先生说了句“普通人才说普通话”的幽默话,那是因为他不会说或者用普通话不如用“土话”表达的清楚的缘故。上世纪七十年代末,上师范学校时,学校里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从厂矿企业来的“洋娃娃”,满嘴的普通话让我们羡慕不已。蒲白两县的人说话都操着浓重的地方口音,而就在两县的中间,这一群人说的是普通话,好像在花瓶里插着的鲜花一样,显得高雅而别致。虽然这里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河南味,也不免成为当地家长们送孩子上矿区学校的向往,哪怕托关系找校长,在一定程度上为的是那一口显示着文明进步的“洋腔”普通话。不论是同桌就餐还是同台演出,一开口,地方人总是异样的眼光。身处这个环境,好多当地出身的干部职工多少也会说些普通话,尽管是“四八频道”或者醋溜普通话。然而,蒲白的普通话有着别一样的味道,它是全国各地地方语言的交融与趋同,带着各地各民族的语言因子,表现着蒲白的语言特色,顺耳而甜美。

一方水土养一方人,一个民族,一个地域的人的长相总有那么一些特点和共同之处,这可能是基因的缘故吧。蒲白的人却不是那么回事,其长相和面貌显得“众生相”,不是以群分的那种,有个性和特点,尤其是晚辈的矿区子女,不论是身材、面貌、气质,天生得洋气、漂亮,一眼就能与地方的人分清,这可能与生活习惯和基因有关。有人说过,不吃一条河或者不同水系水的人通婚,生的小孩通常聪明、漂亮。矿区的人天南海北,各地方各民族的人都有,这是否是“杂交”优势进化的结果呢?但在通婚问题上,矿区的“外地人”在最初很少与地方人联姻,尤其是那些相貌出众、自视清高的女孩是根本瞧不上当地人的,哪怕是在矿区工作的当地人,而后来那些独具慧眼的家长和女孩,八十年代开始已在注意和挑选新来的大学生了,也就不分什么农村人和工人家庭了,进一步丰富了蒲白人的面貌。

罕井有个别名——“小香港”,我想不仅是因矿区“灯红酒绿”的繁荣,而更多的是因蒲白人的前卫和新潮而得此美名。当我们穿着粗布的时候,羡慕蒲白人的“劳动布”,当我们穿着“的确良”白衫蓝裤的时候,又叹羡蒲白人的“花衣花裤”。的确,蒲白人会穿、敢穿,尤其是年轻的职工子弟,时时刻刻体现着前卫和新潮,不要说西安了,就是京上广,街上流行什么,蒲白人的身上就会穿上什么,不论是男女老少,与地方人的单一守旧、古板形成鲜明的对比。什么袒胸露背、超短、五颜六色的“奇装异服”,都会惹得人多看一眼,也就感叹蒲白人的大胆。过去,蒲白人很少在蒲白两县购置服饰,而是乘“通勤车”直达西安,甚至全国各地,显然那是因为两县的衣饰不符合蒲白人的眼光和要求而舍近求远。蒲白人的扮相也是别样的,也总是与时俱进的,最显眼的是蒲白人的发型,国内国外流行的,蒲白人都有,男士的光头、平头、毛寸、似女人的长发、卷发应有尽有,世界杯那个明星耀眼的发型,在蒲白就可看见,甚至朝鲜领导人金正恩的头型也不鲜见,女士们的发型就更不用说了,剪发、卷发、染发、爆炸式、男士式等,那更是紧追潮流,永不掉队,那些小不点也是头染一撮毛,尾留一小辫的。至于化妆,那更是“浓妆淡抹总相宜”。据说有位矿区女孩在某电视台的婚介栏目《非诚勿扰》里,以她美好的形象和有气质的言谈举止当众牵手了属于她的白马王子,这绝不是俗人眼里的伤风败俗,而是蒲白人开放、敢作敢为的荣光。我常常感叹,蒲白人的扮相总是那么得体、适宜,总是那么地超前,那是智慧,那是生活,那更是气质,优雅,美好!

蒲白的高端人才大多来自于被戏称为“一炮”“二炮”乃至“三炮”的中国矿大、西安矿院、陕西煤校,其它的非煤的高等院校、中等专业校也不乏其中,其有学历、职称的人按职工数比例讲那是远远高于地方的。近些年来,即使是大专毕业进来也只能是工人身份了。较高的学历造就了深厚的文化底蕴,也展示出了蒲白人的智慧和才干。正是这些蒲白人,在小煤窑的基础上,改造升级了白水煤矿,建设了马村、南桥、南井头、朱家河煤矿,使矿区原煤产量达到了200多万吨,又相继建设了蒲白铁路、电厂、水泥厂、高岭土厂、建安处、建井处等一批企业,形成了“以煤为主,多种经营”的格局。新世纪,面对着矿区资源枯竭,南桥、马村矿相继破产,又高瞻远瞩地“走出去”,建设了榆阳、建新、建庄三个合资股份矿井,原煤产量上到了千万吨,成为名副其实的国有大型企业。在淘汰落后产能的白水、朱家河矿关闭后,又一次“走出去”形成了“煤炭产业、电力产业、现代服务业”的现代产业格局。

六十年的奋斗,六十年的变迁,也造就了一批批蒲白的人才。我没有统计过蒲白这六十年来有多少局级、处级、科级干部,虽然说企业无级别,但从“县处级”“科局级”的类比角度讲,蒲白的人才确实不少。从蒲白出去,从外边进入蒲白工作岗位的董事长、总经理、厅长、处长不在少数,这其中不乏国家级、省级的企业家,全国“五一”劳动奖章获得者,专家、劳模、英才比比皆是。就是职工子弟,也有当省长、处长和其他领导职务、专业技术人才的,也有为数不少的考上北大、清华、出国留学而有成就的。职工中出过作家、编剧、记者、书画家、政论家,拍过以煤矿为背景的电视剧,出过以矿区为素材的长篇短篇小说,获得过煤炭部一等奖的美术作品,获得过全国、省优秀论文奖……。

也许是蒲白人来自于五湖四海、天南海北的缘故吧,蒲白人天生就有一种海纳百川的胸怀,加之深厚的文化底蕴,以致形成了蒲白人大气的格局。传说当年之所以没把矿务局设在蒲白两县,就是两县推脱、嫌占地、吃粮、坏风气,蒲白人没有纠缠,毅然决然在罕井这片不毛之地建起了自己的本部和美丽家园,并且展现出了“穷则独善其身,达则兼济天下”的博大胸怀,出人、出力、出钱,多少年来没少为当地的经济和社会建设做贡献。

一位老领导曾写过一篇《小局大文化》的文章,作为蒲白人我深有同感。我想,小局为啥能够出现大文化,而且在陕煤乃至全国有较大影响?应该是有原因和渊源的。矿区最早的俱乐部、后来的矿区公园、室内羽毛球场、塑胶篮球场、网球场等文化设施都是较地方差不多提前十几年就建设和使用的。矿区民族舞蹈,体育锻炼方式、健身操、广场舞都较地方早早兴起,矿区曾经的“站在高处看蒲白,走出蒲白看蒲白”的思想解放,“实文化”、“创文化”的生发等等……这些都是与蒲白人高瞻远瞩地眼光,超前的思维意识,兼容并蓄、善于吸收消化的态度等等分不开的,也充分彰显了蒲白人的格局。

八十年代初,刚从学校毕业在地方工作的我,曾在矿区一个职工家里做过客,第一次就被好客热情和丰盛的菜品所折服和感动。的确,蒲白的人会吃,一顿家常便饭也要炒几个菜的,更不要说来客人了。蒲白的人所使用的肉、禽、蛋、菜的量应该是周围农村甚至是县城当地人的几倍吧?那些年,罕井集会上的鸡、兔等已满足不了矿区人的需求,好多人就去上王、高阳集会上去买,以至于有些人把罕井市场上的物价高于蒲白两县“归罪”于蒲白人的爱吃上。蒲白人不仅会吃,而且爱喝,大块吃肉、大口喝酒的豪爽劲是远近出了名的,好客也是响当当的,只要是和蒲白人在一起,就会 体验“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乐乎”的氛围和蒲白人的热情、大方。

而蒲白的人对己却是非常自律和要求严格的,也许是受地域和圈子限制吧,蒲白人显得简单、清净、超脱,很少低媚俗气,市侩味儿,无论坦途、形象和气质,都透着一股浓浓的潇洒劲。

蒲白人的洋气、才气大气,是蒲白这个特殊的地域文化所孕育和熏陶的,也是骨子里的东西。六十年的磨砺,蒲白的人也不再局限于蒲白这个狭小的地方,而是遍布世界、全国各地和各行各业,并在不断地发扬光大。我深信,那些已经逝去的蒲白的人的灵魂仍然留在蒲白,那些远走天涯海角的蒲白的人心仍然系着蒲白,那些还在蒲白生活、工作的依然奉献在蒲白,但不论怎样,都会在历史的长河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!

可亲、可爱、可敬的蒲白的人。